撇了一下,可那撇的弧度太浅了,浅得压不住眼尾那丝正悄悄往上翘的光,“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雅典街头卖古董的商人了。”
亚历山德罗斯眨了眨眼。他把帽子轻轻搁在柜台上,手指从帽檐上移开时,不经意地蹭过她搁在柜台上的手背。“当时也是为了暗中调查一些贪腐案件,我才在街上伪装的嘛。”他的手指缩回去,重新交叠在身前,可那双眼睛没有移开,直直地看着她,“不过我想——我被你完完全全吸引了。这才是我站到你面前的原因。”
莉迪亚的脸微微红了。不是那种被恭维之后浮在表面的红,是从颧骨深处慢慢渗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粉。她把抱着的手臂松开,一只手垂下来,指尖轻轻蹭着柜台边缘,蹭了两下,又蹭了两下。
“你得先过了我的几个姐姐那关。”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衅,可那挑衅底下,是一层更柔软的、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出来的提醒,“玛丽那一关可不是好过的。”
亚历山德罗斯点了点头。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夸张地拍胸口保证,只是把交叠在身前的手松开了,微微垂在身侧,像是在列队接受检阅的新兵。“我可不是穿着红制服到处招摇撞骗的家伙。来之前我都了解不少了。大名鼎鼎的赫歇尔夫人,还有女王的密友玛丽·班纳特小姐——”他把后半句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我在雅典的时候,玛丽小姐的名字就已经如雷贯耳了。”
莉迪亚的脸彻底红了。她伸出手,指着门口,声音又脆又亮,像一颗珍珠从她喉咙里弹出来。“亚历山德罗斯!你再提过去的事,你就给我滚出去!”
亚历山德罗斯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上嘴,双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投降的姿态。可那双眼睛还是弯着的——弯得很轻,像是被人把嘴角的弧度不小心移到了眼眶边缘。
莉迪亚看着他那副举手投降却不肯收敛笑意的样子,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她的手指不再蹭柜台边缘了,而是慢慢抬起来,像是想碰一碰他外套的袖口,可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转而指了指那片深灰色的衣领。
“你身上的衣服,在伦敦不太适合。希腊的裁缝不懂英国的天气——这料子太薄了,穿不了几个月就要着凉。”她顿了顿,抬起头,重新看着他的眼睛,“我给你做一套新的吧。”
亚历山德罗斯把举在半空中的手放下来。他的指尖在柜台上轻轻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重新拿起那顶帽子,端端正正地搁在身前。他望着她,嘴角那丝笑意慢慢漾开,像爱琴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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