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大使在信里写道,伦敦的经验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霍乱不是瘴气,不是上帝降下的惩罚。
它是可以被科学手段遏制的东西。维也纳会议上被视作保守堡垒的不列颠,正在成为欧洲公共卫生改革最激进的试验场。
而来自大洋彼岸美利坚合众国驻伦敦公使马丁·范布伦在给华盛顿政府的报告中,除了详细描述伦敦此次防疫的成功经验之外,还加上了自己的判断。
他写道,这一次的疫情再一次证明了英国仍然是一个在科学技术上保持领先的强国。而此次欧洲的霍乱被终止在伦敦,让欧洲大陆各国都对英国抱有某种感激之情。
这种好感并非来自外交辞令或王室联姻,而是来自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当汉堡的隔离站束手无策、巴黎的医生还在争论瘴气理论的时候,是伦敦的医生用静脉注射器把淡盐水推进了霍乱病人的血管里,是伦敦的商人把口罩价格压到成本线,是伦敦的女王站在白金汉宫里向整个欧洲宣布“霍乱可以被战胜”。
这种声望,比滑铁卢的炮火更持久,比任何条约都更深入人心。
他建议华盛顿政府必须正视这一现实——在这种时候,任何妄图向北扩展的企图都是不切实际和危险的。
他还写道,他听到了某些民间扩张主义者在鼓噪向北推进的声音,他认为这些言论是愚蠢而短视的。应该“遏制那些疯子”——不是用子弹,是用理智,用对国际局势的清醒判断。
他写好报告之后,又从头看了一遍,在信尾额外加了一行字:建议国内港口城市立即建立类似的防疫体系,包括设立热水供应站、推广煮沸饮用水、储备食盐和糖以备配制淡盐水之需。最好从英国的防疫经验中聘请几位有实际操作经验的医生和公共卫生官员,前往美国进行指导。这件事,越快越好。
这位公使此刻还不知道,他的这份报告和那些使节们发往欧洲各国的信件,正被欧洲大陆的医生们在医院里传阅,被港口城市的检疫官们翻译成本国语言,被维也纳、巴黎、柏林的报纸编辑们摘录引用。
它们正在编织成一张网——一张用科学、数据和对生命的重新理解编织成的网,将把整个西方世界从瘴气理论的迷雾中拉出来,推进公共卫生改革的新时代。
而在这个时代的最前方,站着一座刚刚被霍乱洗礼过的城市,和一群没有逃走的伦敦人。
东区的珍妮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她已经可以喝一些糊糊了,米糊是母亲用救助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