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商人不是只会赚钱,商人也会救人。”
不远处的一间茶室里,赫歇尔夫人和德文郡公爵隔着一张小圆桌对坐。
茶杯里的红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伊丽莎白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放下时瓷器碰着碟子发出一声轻响。
“上一次的人情,这一次可还干净了。”
德文郡公爵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加德纳先生这次在疫情中主动压价、配合政府防疫的举动,已经通过报纸和救助站传遍了伦敦。
那些曾经在议会里为《谷物法》和选举改革吵得不可开交的托利党议员们,如今也不得不在公开场合对这位商人表示赞许——毕竟,谁也不想在疫情肆虐的时候被报纸点名说是“发国难财的人”。
“真得多亏了加德纳先生。这样舆论上,我们辉格党就能占据上风了。未来的改革,应该就会更加容易。”
东区。志愿者们和医生挨家挨户地敲门,把一碗碗调配好的盐糖水送到那些被霍乱击倒的人手中。
珍妮已经几乎无法吞咽了。
她躺在那里,四肢因为痉挛而僵硬地蜷缩着,面容塌陷,眼眶深深凹进去,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河床。
母亲端着一碗盐糖水跪在床边,另一只手托着珍妮的后颈,把她的头微微抬起来。
父亲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握着勺子,小心地把碗里的水舀起来,凑到女儿嘴边。
他的手在发抖,勺子在半空中晃了晃,几滴水洒在珍妮的下巴上。他咬着牙,把勺子稳住。
淡盐水顺着珍妮干裂的嘴唇渗进去,她的喉咙动了一下——那动作极微弱,可在昏暗的烛光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母亲哭了出来,无声的,只是肩膀在抖。父亲把第二勺水又喂了进去,这一次手没有再抖。
一位名叫托马斯·拉塔的年轻医生在救助站里连续守了好几个日夜。他一直在观察那些被喂食淡盐水的病患,有些人能吞咽,便撑过来了;
有些人吞咽反射已经消失,水喂进去又从嘴角流出来,最终在脱水痉挛中死去。
他忽然想——如果口服无法吸收,能不能直接把淡盐水送进血液里?他在一个已经几乎摸不到脉搏的霍乱患者身上试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注射器里的淡盐水缓缓推进静脉,他守在病人旁边,观察了很久。
病人的呼吸逐渐平复,脉搏重新跳动起来,凹陷的眼窝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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