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一叠文件,端端正正地摆在玛丽面前的书桌上。
他的领巾还是系得一丝不苟,可眼角那条细纹比前几天深了几分——不是疲惫,是那种刚刚从一场恶战中走出来、还没来得及换下铠甲的神采。
“莱纳德先生起初坚持现金收购,理由是董事会担心股权稀释。
我提醒他,当初议会授权铁路公司强制征地的条件之一,就是必须向土地所有人提供股份置换的选项。
这个条款当初是铁路公司自己写在章程里的。我又向他出示了您在帕丁顿地块的原始购地合同和这几年的市政规划变更记录——地价翻了多少,他心里应该有数。
最后我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按当前市价进行股份置换,附加站区开发优先认购权;要么我们走强制征地的法定程序,但那样的话,估价师会上门,补偿标准会更高。”他顿了顿,端起埃莉诺送来的茶喝了一口,“他选择了前者。”
玛丽接过那份粗稿,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条款列得密密麻麻,可她的眼睛在那些数字上扫得很快——这不是她第一次读合同了。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在那一行数字上停住了。
“这样一来,我在大西部铁路公司的股份就能上升到百分之三。”她把文件放在膝上,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也算得上是一个大股东了呢。”
巴纳德律师点了点头。“是的。百分之三的持股比例,在股东大会上的分量您应该很清楚。按大西部铁路目前的资本结构,这样的持股比例足以让您在股东大会上拥有不可忽视的话语权。”
玛丽把协议轻轻搁在书桌上,站了起来。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淡紫色的天空,忽然轻轻撇了撇嘴。
“也许他们还没学会如何尊重一位女股东。”她转过身,靠在窗台边,“但是他们必须要学会——尊重我拥有的股份。”
***
午后阳光从白金汉宫那扇高窗里斜斜地落下来,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毯。
夏洛特选了一间朝向花园的小会客厅,没有让人摆那把镀金的高背王座,只是让人搬了两把软椅,又沏了一壶大吉岭红茶。
窗开着半扇,花园里玫瑰的残香和修剪过的草坪气息混在一起,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飘进来。
“你那些帕丁顿的土地,”夏洛特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只有她们两个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笑意,“真是眼光长远。那么早就在那里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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