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面包塞进口袋,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麻袋的口子已经解开了,里面的信件挤挤挨挨地探出头来,像一群被关了很久、终于放出来的鸟。
他伸手进去,抓了一把。信封大大小小,新的旧的,厚的薄的。有的用细绳扎着,有的用火漆封着,有的干脆没有封口,只是折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信,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多少?”他问。
店员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概百封左右。我们还没数完。”
百封。埃杰顿先生站起来,把手里的信轻轻放回麻袋里。“数。一封一封地数。每一封都登记好,寄信人的名字,地址,投稿的题材。一样都不能漏。”
店员们应了一声,继续蹲下来整理那些信件。埃杰顿先生站在旁边,看着那只麻袋,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笑,是那种绷了太久、忽然松了一点下来的弧度。
第十一天,来了三麻袋。第十二天,四麻袋。
埃杰顿先生不得不把柜台后面的那间储藏室腾出来。原来堆着的那些纸张、账本、旧书,被搬到了走廊里,摞得高高的,像一堵摇摇晃晃的墙。
储藏室里摆上了几张长桌,桌上码着那些信件,按日期分好,按题材分好,按寄信人的地区分好。
店员们从早忙到晚,拆信,登记,分类,码放。手指被信封边缘划破了,贴上小块胶布继续干。墨水用了一瓶又一瓶,登记册写了一本又一本。
可那些信还在来。
像是全伦敦都在给他们出版社写信。不,不只是伦敦。利物浦,曼彻斯特,伯明翰,布里斯托尔,爱丁堡,都柏林。
那些信封上的邮戳,像一张一张的地图,把整个不列颠都连起来了。埃杰顿先生有时候站在储藏室门口,看着那些越堆越高的信件,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在这一行干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那些从来不会走进出版社大门的人,那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字能被印在纸上的人,现在都在写信。写给他们。
到了五月,连海外都有人来凑热闹了。巴黎,汉堡,罗马,还有一封从纽约寄来的,信封上贴着美国的邮票,邮戳模糊了,不知道在路上走了多久。
埃杰顿先生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他把信拆开,里面是一篇用英文写的游记,写的是哈德逊河上的日落。
字迹有些潦草,可那些句子,一笔一画都很用力。他把信放在桌上,对店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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