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白莲教法堂占地很广,前前后后七八进院子,外加东西两个跨院和一大片空地,空地在法堂的东侧,原是菜园子,如今已经被改成了一个临时的堆场,用木栅栏围了一圈,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箱笼、包袱、马车、骡车,还有些大件的佛龛、法器、香炉,摞得高高的,用油布苫着。
这些东西都是这些日子从山东、河南逃来京城的白莲教高层们带来的,金银细软、田产地契、珠宝古玩、粮食布匹,能带的都带了,到了京城,人住在法堂里,东西没地方搁,就往这空地里堆,派了一些护法看着。
孙三就是看守这些财物的护法之一,此时他蹲在木栅栏的阴影里,背靠着摞起来的几只樟木箱子,箱角的铜皮硌着后脊梁,硌得生疼,他手里攥着一把撬锁用的铁锥,锥尖插在面前一口箱子的锁扣上,手腕慢慢地、一点点地加力,铁锥和铜锁摩擦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在叫。
锁扣“咔”地一声弹开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里,像有人放了个闷屁,但孙三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今夜值守此地的护法,恐怕都跟他一样在撬锁偷东西呢,他这手开锁的手艺也是新学。还是另一个护法教给他的。
孙三把锁扣从箱鼻上取下来,轻轻放在地上,掀开箱盖,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进箱子里,箱子里的东西在月光下闪着各色的光,银锭是白的,白得发亮;金锭是黄的,黄得发暖;珍珠是乳白色的,珠光温润;玉器是青白色的,透着一股凉意。
孙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但每次打开箱子,看见这些东西,他的手还是会抖,在箱子里头挑挑捡捡起来,把金子和银子塞进一个布包里头,也不敢多拿,这种事再怎么没人管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了,老天爷从来都是不罚坏的、不罚好的,只罚不长眼的,偷了东西只是第一步,怎么安安全全带回京城家里,不被白莲教的人和京城那些也是双眼只盯着银子的守门兵、衙役发现。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人从木栅栏的缝隙里钻进来,弯着腰,两只手撑着地,像条狗一样爬了几步,到了孙三旁边,是个新来的护法,名叫刘四,还小心翼翼的,他的怀里鼓鼓囊囊的,塞着从别的箱子里摸出来的东西:“三哥,赶紧走吧,我听说这两天上头派了人来查这偷盗的事,好些香主经主都丢了东西,连教主供在佛前的一串迦南香珠都不见了,不知给谁摸了去,教主也是发了好大的脾气,要下面的人认真追查。”
“怕什么,上头那些香主经主什么的,他们难道还自己跑来查案抓人吗?还不是得要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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