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恭一身素白便服,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他望着酒壶,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王妃郑氏跪在一旁,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高长恭看着那壶酒,明白了。”】
【“他端起毒酒,然后,一饮而尽。”】
天幕上弹幕飘过:
【“高家最后的顶梁柱,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高欢在地下,怕是要爬出来揍人。”】
……
高欢刚从地上被人扶起来。
他看着天幕上斛律光被弓弦勒死。
“……”
他没说话。
他看着兰陵王高长恭端起毒酒。
“……”
高欢还是没说话。
他看到宇文邕在长安大赦天下、说此人若在朕岂能至邺的那一刻。
高欢的脸,先一点一点白了。
然后,一点一点红了。
最后,一点一点紫了。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斛律光。
那是什么人?
那是他高欢老兄弟斛律金的儿子。
北周打了十几年都打不动的落雕都督。
高长恭。
邙山之战五百骑冲十万大军的兰陵王,突厥人都要喊一声英雄的猛将。
这两根北齐的擎天柱——
被他孙子高纬,一个用弓弦勒死,一个用毒酒赐死。
自毁长城。
亲手把自己家的房梁拆了,当柴火烧了。
高欢感觉自己的天,轰地一声,塌了。
“高——纬——!!!!”
高欢爆发出一声怒吼。
高欢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高欢猛地转头。
目光落在地上。
地上躺着一个人。
高湛。
刚才被高澄、高洋、高演三个人围殴,打得进气多出气少,肋骨断了三根,牙掉了半口,脸肿得像猪头,正躺在地上哼哼。
高欢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的、长得最俊的、曾经以为最像个明白人的老九。
看着这个生了高纬的——
爹。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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