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元年，奉天殿
年轻的朱由检脸色煞白，往后踉跄半步，差点栽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天幕里那个连下严旨催战的自己。
“朕……朕怎么会下这种圣旨？兵者凶事，朕怎么会瞎指挥？这不是朕！”
旁边侍立的太监不敢吭声，他猛地抬头盯住天幕里的洪承畴，眼神多疑。
“是洪承畴无能！对，一定是他！十三万人马，连三道壕沟都破不了？他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那些总兵，个个心怀鬼胎！王朴带头跑，吴三桂跟着跑，他们是不是早就跟鞑子勾搭上了？故意战败要挟朝廷？”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里藏着阴狠。
“肯定是这样！这群武将没一个好东西！”
说着又软下来，攥着龙袍衣角，声音发颤。
“假的……都是假的……朕刚登基，正励精图治，大明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咬着牙，声音发紧。
“朕要把你们全部凌迟处死！抄家灭族！一个不留！”
……
【“这一守，就是整整半年。”】
【“城中粮食耗尽，就杀战马充饥。”】
【“战马杀光，就煮牛皮帐篷、嚼弓弦果腹。”】
【“到最后，已经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
“松山被围久，粮尽，人相食。”——《明史·卷二百六十一·丘民仰传》
……
睢阳城头，张巡斜靠在城砖上，手里攥着半块没啃完的肉块。
天幕里松山杀马、煮帐篷、人相食的画面落进眼里，他身子猛地一震。
下一秒，他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指节扣得发白。
双目猩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顺着下颌滴进衣领里。
“妈的……人相食，又是这样……”
他嗓子哑得厉害，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先杀战马，战马吃光了煮牛皮、煮弓弦……再熬些日子，就该吃人了。”
身边的南霁云咬着牙别过头，腮帮子绷得死紧，一句话也说不出。
张巡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我懂这滋味。”
“将士们天天在你跟前晃，站着站岗，晃着晃着就栽下去，气都没了。”
“你啥都做不了，就看着他们一个个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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