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鼻子里的、嘴里的、手臂上的,像一棵被藤蔓缠绕的老树,挣脱不开,也吸收不到阳光。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呼吸平稳了。医生说他挺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如果接下来三天没有并发症,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老夫子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那个躺在床上的、瘦削的、苍老的、浑身插满管子的身影。他想起了老张在灯塔上说的一句话——“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用,现在有了超能力,终于觉得自己不是废物了。”老张觉得自己是废物,因为他没有超能力的时候不能保护家人,有了超能力之后依然不能保护家人。他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家人没有一个来看他。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因为漫画守护者警告过他们——“如果你们敢来看他,你们也会被关进来。”老张不怪他们,他谁都不怪,他只怪自己不够强。不够强到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老张,等我回来。”老夫子对着玻璃窗轻声说,“回来之后,我请你喝酒。”
重症监护室里没有回应,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计时,像在倒数。
老夫子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雾中散开,把整条街染成了一幅褪了色的油画。他走在街上,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饭馆,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有人在吃饭,一桌是情侣,一桌是一家三口,一桌是几个喝酒的中年男人。他们笑着,说着,吃着,喝着,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战争,没有人知道有一个五十岁的老头正准备单枪匹马去闯龙潭虎穴。他们的生活是平静的,正常的,幸福的。老夫子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羡慕——羡慕他们的无知,羡慕他们的平静,羡慕他们的幸福。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了柳巷。巷口的那棵老柳树还在,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垂下来的枝条,像一个人在梳理自己的长发。老夫子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那些深深的裂缝。树皮很粗糙,硌手,但很温暖——不是太阳晒的温暖,而是生命本身的温暖。这棵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无数日出日落,听过无数风风雨雨,经历过无数次被修剪、被忽视、被遗忘。但它还活着,还在长,还在每年春天抽出新的枝条,还在每年秋天落下金黄的叶子。它不抱怨,不放弃,不认输。
“我会回来的。”老夫子对着老柳树说,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许下承诺。
老柳树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枝条,像在点头,像在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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