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不是因为他变快了,而是因为他不敢慢下来。身后那些穿深色制服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看不到他们,但他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像鼓点,像心跳,像死神的倒计时。陈小姐的手在他手心里,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她的汗还是他的汗。她的高跟鞋早就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脚底被划破了,血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沾在地上,像一朵朵小小的、正在凋零的花。
“小曼,我背你。”老夫子蹲下来。
“不用,我能跑。”陈小姐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倔强。
“上来。”老夫子没有跟她商量,直接把她拉到了背上。陈小姐不重,但老夫子已经五十多岁了,背着她跑在坑坑洼洼的碎石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发软,腰发酸,肺像被火烧一样疼。但他不能停,停了就完了,所有人都完了。
碎石路的尽头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床里全是鹅卵石,大大小小的,圆的扁的,踩上去滑溜溜的,像踩在一群活鱼身上。老夫子一脚踩空,身体往前一倾,差点摔倒。陈小姐在他背上惊叫了一声,双臂本能地箍紧了他的脖子,箍得他喘不过气。
“小曼……松一点……喘不上气了……”老夫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陈小姐赶紧松了松手臂,但没敢完全松开。她把脸埋在老夫子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不敢看前面的路。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有一群人在他们后面跑步。她不敢回头,怕看到那些穿制服的人,怕看到那些没有瞳孔的白色的眼睛,怕看到那只绣在胸口的、睁开的、蓝色的眼睛。
老夫子跑出了河道,跑上了一条水泥路。水泥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山,山不高,但很陡,爬上去要费不少力气。老夫子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灯塔还在那里,白色的塔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根巨大的、指向天空的骨头。他看到塔顶有人在挥手——是大番薯,胖乎乎的身影在塔顶的小平台上晃动,像一个圆滚滚的钟摆。
“到了……快到了……”老夫子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陈小姐从他背上滑下来,拉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往上爬。她的脚底全是伤口,每踩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像一串省略号,像在说“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阿明是第一个到灯塔的。他从小区后门跑出来,骑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河边的小路狂飙,骑了将近四十分钟。到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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