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水之行,如月之盈亏,潮之涨落,皆赖冲任二脉之通盛,天癸之消长,气血之调畅。】
【世医治经乱,多执一端,或纯用四物蛮补,或滥投桃红破血,不知经有四期,阴阳气血各有升降消长之机。若逆其时而治之,如冬行夏令,徒乱其气机耳。】
林易的食指轻轻点在桌面上,脑海中自动将今天下午孟琴的脉象与这行字进行印证。
笔记本上的字迹继续往下延伸,将一月之中的调经分为了严密的四个阶段。
【一曰经行期。此时血海满盈而溢,旧血当去,新血未生。治当因势利导,以通为用。】
【然通之之法,不可妄投水蛭、虻虫之属峻削其本,当取川芎、泽兰、益母草、炒山楂、牛膝之品,温通而不伤正,化瘀而引血下行,使胞宫排泄净尽,无留瘀之患。】
林易微微颔首。
下午五号患者钱秀芝复诊,便是寒凝血瘀之痛经,经期用温经散寒、活血通经之法,正合此理。
他目光下移,看向第二段:
【二曰经后期。经水甫净,血海空虚,阴血骤亏,恰似大旱之田,亟待甘霖。】
【此期最为紧要,乃一月筑基之根本。治当滋肾益阴,养血填精。方选归芍地黄汤或左归饮加减,重用熟地、当归、白芍、山茱萸、女贞子、旱莲草。】
【切忌在此期妄用辛燥理气重剂,恐劫伤真阴,耗散仅存之津血。唯有阴血渐充,方有化生天癸之源。】
在切忌妄用辛燥理气重剂几个字下面,薛萍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两道横线,旁边还用小字批注了一行临床教训。
【八九年秋,曾见一外院转诊少妇,经后气滞胁痛,前医投大剂青皮、枳壳、木香破气,服三剂而口干舌燥,次月即闭经不行。盖血海空虚之时,破气即破血也,戒之慎之!】
林易看着这行红笔批注,眼神微凝。
这就是老一辈临床大家用几十年光阴沉淀下来的真知灼见。
教材上往往只写肝郁气滞用疏肝理气法,却很少点明在女性生理周期的不同节点上,用药轻重与药物烈度的微妙禁忌。
今天他给孟琴开方,虽然用了柴胡、香附、郁金疏肝,但分量均控制在十克以内,且重用二十克炙黄芪配党参、当归、白芍大补脾胃气血,代茶饮更是只选用了药性平缓、不伤阴血的玫瑰花三克,正是为了避免破气伤阴的覆辙。
林易翻过一页,继续往下研读第三期与第四期。
【三曰经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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