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浸在日光里,缓慢的变成了琥珀色。
他忽然有些说不出来话。
“没有你的照顾,连我都对小宝疏忽了些许……”
时芙抿着唇,怀里抱着小宝。
整个人安静得近乎漠然。
周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外头干活,你一个月才多少银子?”
“我还得给小宝请个奶娘,用的银子比你一个月赚的都多。”
“我心疼你在外头受累,还让全家都不方便了起来。”
周培方字字句句,说得温良恳切。
他觉得两个人难得有如此平静的时候。
可这一字一句落在时芙耳朵里,却觉得荒谬又讽刺。
一切不过是他冠冕堂皇的说辞。
他心疼的从不是她。
他担心她丢了他的体面,碍了他的好日子。
从前他周培方与郡主的方便,不过是她夜以继日的操劳。
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
时芙想回忆起自己与小宝蜷缩在耳房的日日夜夜。
那时耳房的屋顶漏水,连带着她的心也落着泪。
一想到这里,她竟突然笑了。
郑时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从前我在家伺候,给郡主为奴为婢、洗衣做饭,你给我多少银子?”
“三年来我在家里伺候你们父子,典当首饰、卖掉祖地,你又是给我多少银子?”
“周培方,你先把从前欠我的还清了,再说明日的事情吧。”
一句话落下,满堂骤然死寂。
郑时芙指尖轻颤着,却长舒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这几句话,早已被她压在喉咙里无数个日夜。
就像是一根绵绵的刺,扎得她辗转翻折,却从来不敢吐露半个字。
如今终于脱口而出,她自己都先愣了一愣。
胸口那团淤积多年的郁气,竟似骤然一散。
只余说不出的利落与松快。
周培方怔怔地看着她。
比愠怒更先来的是错愕与惘然。
若是郑时芙不说起,他倒是还不知道她还心心念念着从前的事情。
可他早已许诺了她一品夫人的诰命。
许诺她坐四抬青帷银顶轿,回乡祭祖时走在最前面,锣鼓开道。
她竟还要翻出从前的旧账来。
就连郡主都从未拿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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