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面对族人的冷眼,不怕承受长辈的责骂,不怕接受所有应得的惩罚与唾弃。
她欠家族的,欠父母的,欠所有族人的,她愿意用一辈子去偿还,毫无怨言。
可她怕。
怕那些鄙夷、责怪、失望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的西弗勒斯身上。
他是无辜的。
他流着最纯正的普林斯血脉,拥有家族百年难遇的魔药天赋,本该一出生就被捧在掌心,在荣耀与宠爱里长大,却因为她这个愚蠢、自私、执迷不悟的母亲,在泥泞里熬了整整十年,受尽委屈与白眼,连自己的姓氏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承认。
是她毁了自己的人生,更差点毁了他的一生。
现在她带他回来,是想给他一个家,想把他本该拥有的一切都还给他,可她也清楚,她这个“罪人母亲”的身份,只会让他刚踏入家族,就要承受本不该属于他的非议与指指点点。
艾琳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先前强撑起来的所有勇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大门内那些早已苏醒、正静静注视着她的家族肖像画,不敢去想象门后,那些等候她多年的族人,会用怎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微微侧过身,下意识地将斯内普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动作里带着本能的保护欲。
斯内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颤抖与不安,原本被动放在她掌心的手,竟微微动了动,指尖轻轻、却坚定地回握了她一下。
很轻,却足够让艾琳浑身一震。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儿子漆黑的眼眸里。
艾琳的喉咙堵得厉害,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迟了十年,才敢回头。
迟了十年,才懂得家人的意义。
如今站在故土门前,她满心不是归乡的欢喜,只有铺天盖地的愧疚、惶恐,与不敢直面的怯懦。
她是普林斯家族的大小姐,可她更是一个失职的母亲。
她可以面对千夫所指,却唯独怕自己的懦弱与过错,再一次连累到她用余生想要守护的孩子。
奥利维亚似是察觉到了艾琳的情绪,她缓缓开口,像是在说给艾琳听,也像是在说给这座沉寂十年的庄园听。
“艾琳阿姨,您没有错。”
“当年奔赴心意不是错,如今醒悟回头、护住孩子,更不是错。
普林斯家族守的是血脉,是风骨,从来不是冰冷的规矩与无意义的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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