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敬国的眉头却已经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现浇混凝土。”席茵把铅笔放到图纸上,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石子。
“我们不做预制板,也不做砖墙承重。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出柱子和梁,形成一个框架,从屋顶到基础,从头到尾都是一体化的,就像一大块预制板。这样地震来了它不会散,因为根本没有缝可以散。”
周琼还是似懂非懂,眨巴着眼睛问:“那墙呢?”
“框架搭好了,墙就不承重了,随便用什么轻质材料都能填充,空心砖、轻质砌块,甚至你那些废纸箱子压密实了都能往上糊。”
席茵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当然,纸箱子还是留着卖钱比较好。”
周琼被她逗笑了,可树后丁敬国笑不出来。
现浇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这个东西他太清楚了。
他在苏联留学的时候,导师带他参观过几个战后重建的工厂厂房,用的就是框架结构。
回国这些年,他在设计院里跟人提过,没人敢接他的话。
为什么?
因为成本高、施工难度大、需要专业计算,更重要的是谁也没那个胆子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省里的重点项目都不敢拍板说用框架结构,一个军嫂,在收购站的院子里,拿着铅笔在草图上比划,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换一个思路”。
她是真的懂,还是在异想天开?
周琼却在问最现实的问题:“这样倒是很好,又结实又快当,但是我们上哪儿找这么多钢筋和水泥?商店里买不到多少,还得看指标。”
席茵正要回答,一个声音从院门外插了进来,不高不低,带着几分稳当当的询问。
“钢筋水泥都好说。”
席茵和周琼同时转头。
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线条硬朗而严肃,一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背到身后,迈步走进了院子。
他没有看周琼,目光直直地落在席茵身上,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努力维持着的审慎。
“这位同志,”丁敬国在席茵面前站定,“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做?”
席茵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她不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年男人,但他身上那气派和周琼不是一个路数,不过人家问的是专业问题,她也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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