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蔡亦才的车停在了大楼门口。他撑着伞从车里出来,步子很快,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伞都没来得及举好,半边肩膀都湿了。
“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她,像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他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他说了一些不好听的,也说了几句好听的。”邱莹莹看着他被雨淋湿的肩膀,伸手帮他擦了擦,“你先别急,他没那么可怕。”
“没那么可怕?”蔡亦才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吗?他把我高中喜欢的女生的家长叫到学校,让人家离我远一点。那女生第二天就转学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件事。
“他就是这样的人,”蔡亦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说不出来的情绪,“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控制,什么人都可以摆布。他叫你来,不是想认识你,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他没有让我知难而退。”邱莹莹说。
蔡亦才看着她。
“他说了一些话,我也说了一些话。然后他说,‘你是第一个让他笑的人’。”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你爸爸说的。”
蔡亦才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还说,‘他这些年过得很辛苦’。”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声音。是软的。像冰裂开了一道缝。”
蔡亦才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明显的抖,而是一种很细微的、像地震仪上才能捕捉到的震动。但邱莹莹感觉到了,因为她的脸贴着他的脸,他的皮肤贴着她的皮肤。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
雨越下越大,伞歪了,雨水淋在他们的身上、头发上、肩膀上。但他们没有动,就那样站在蔡氏大楼的门口,在倾盆大雨中抱在一起。
路过的行人匆匆走过,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在雨中站着干什么。但邱莹莹知道——他在哭。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抽泣,而是一种沉默的、克制的、连声音都没有的哭泣。他的眼泪流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跟冰凉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雨,哪一滴是泪。
她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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