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熟悉的语言,像母语一样自然。
她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第三页的估值调整条款表述模糊,容易引发争议;第七页的董事会席位分配对投资方不利;第十五页的反稀释条款缺少加权平均调整机制;第二十三页的股权回购触发条件过于严苛……
二十分钟后,她停下来,把笔记本推到蔡亦才面前。
“我标了十二个需要修改的地方,”她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因为她知道在这个讨论室里,没有人会替她放大音量,“其中三个是关键性的,如果不改,这份协议的风险会很高。”
蔡亦才低头看她的笔记,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把笔记本递给对面的男生。
“按这个改。”
对面的人接过去,扫了一眼,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这么多?”
“多吗?”蔡亦才看了一眼邱莹莹,“还有没有补充的?”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说:“第十二条关于竞业限制的部分,我觉得范围太宽了。‘与目标公司业务相关的任何领域’这个表述在法律上是有问题的,如果上了法庭,法院可能会认定范围过大而无效。建议改成‘与目标公司主营业务直接竞争的领域’,然后列一个具体的业务清单。”
她说完之后,讨论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个刚才质疑“能行吗”的女生,现在正用一种重新评估的目光看着她。
“改。”蔡亦才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邱莹莹又陆续指出了七八个问题。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她不跟任何人争辩,当有人对她的意见提出质疑时,她会平静地引用具体的法条或者判例来支撑自己的观点。
这是她最舒服的状态——在法律的框架里,一切都是确定的、可被论证的、不需要靠气势压人的。在这里,她不需要大声说话,不需要跟人对视,只需要用专业能力说话。
而专业能力,是她唯一不缺的东西。
讨论结束后,那个最初质疑她的女生主动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名片。“我是沈珈蓝,商学院大四的。刚才不好意思,低估你了。你的法律功底很强。”
邱莹莹接过名片,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珈蓝笑了笑,走开了。
蔡亦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
“被人认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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