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味着长平之战的烽火早已尘埃落定,甚至秦扫灭六国、一统天下亦成定局?
然而,眼前宫阙虽依稀是咸阳风貌,却又处处透着古怪与陌生——远处天际隐约可见高耸入云的奇异铁塔轮廓,近处廊檐之下竟悬挂着光华稳定、前所未见的琉璃灯盏,甚至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奇异的、绝非人间寻常烟火的气息。
白起目光微凝,视线锐利地扫过那些完全不合时宜的器物与建筑细节,心中疑云愈发密布。
他虽为征战沙场的武将,却绝非有勇无谋的莽夫,深知眼前所见所感绝非虚幻梦境。
那琉璃灯盏透出的光亮太过稳定均匀,远胜摇曳不定的烛火;那铁塔高耸入云,形制结构前所未闻,绝非当代工艺所能及;连往来宫人身上的衣着,虽大体仿照秦制,但其质地之细腻、剪裁之精巧,都隐隐透出一种超越时代的、难以言喻的现代之风。
他缓缓收回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在嬴政那张年轻而威严的脸上,声音低沉而谨慎,带着试探:“若陛下所言属实,罪臣竟能跨越数十载悠悠光阴,实乃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然既蒙天意垂怜,令白起重返人间,不知陛下欲如何处置我这‘旧日之臣’?”
嬴政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负手踱步至敞开的窗边,遥望远处宫墙之外、田畴之间那些正在辛勤劳作的身影——那里,并非他所熟知的粟麦,而是红薯藤蔓铺展如毯,玉米秆挺拔如林,一派异域作物蓬勃生长的陌生景象。
他沉默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忽然开口问道,问题直指核心:“武安君,可曾后悔当年长平之事?”
白起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神色。
那场旷世杀戮,既是他一生功业彪炳的巅峰,亦是后世万古难以摆脱的骂名之始。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答道,声音里带着武将特有的决绝:“为将者,奉王命而战,不问是非对错,只求克敌制胜。战场之上,唯有生死存亡。若时光倒流,重来一次,白起所为,仍会如此,别无二选。”
“好。”嬴政倏然转身,眼中有一抹寒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孤如今,正需你这般不惧后世毁誉、一心唯效于国之人。”
话音未落,远处廊下忽又传来一阵更为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只见苏妙灵气喘吁吁地径直冲了进来,手里甚至还无意识地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旋风土豆,她眼睛睁得圆圆的,直勾勾盯着殿中的白起,脸上交织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紧张,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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