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就是三十五收。三十五!我还得倒贴钱给他?”
“大姐,那您纯赔还榨啊,我看着,你这油今年榨了不少?”
“两百多斤,就卖了几十斤,剩下的堆着。再卖不掉,明年我就不种芝麻了,改种玉米,也能省省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二黑只拿了一瓶油就走了。
但私下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下一家。再下一家。
一上午,他跑了十一户。
卖红薯粉条的老汉,去年做了三百斤,到现在还剩一半,发霉扔了八十斤,心疼得骂了三天娘。
养土鸡的大爷,鸡蛋攒了两筐,集上卖一块二一个,城里超市标价三块五,中间差价全让贩子吃了。
种莲藕的老两口,挖藕累得直不起腰,一斤才卖八毛钱,去年请人挖藕的工钱比卖藕的钱还多。
二黑越记越沉默。
他以前也是种地的,也被压过价,也烂过东西在手里。
以前觉得打死都不当农民,现在只觉得,没有一个农民是容易的。
中午,他把三轮停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
刚吃完饭,手机就响了,是陈峰。
“二黑,跑得怎么样?”
“上午跑了十一家。”二黑含糊道。
“有感觉没?”
二黑沉默了几秒。“峰子,东西是真挺好,那芝麻油我闻着都馋,纯手工石磨的。但就是没人要,这东西一家一年也吃不了多少,贩子把价压得低的不行。”
“都记下来了?”
“记了。”
“下午继续跑,晚上回来给我看看。”
“行。”
下午,他骑着三轮拐进了一个更偏的村子。
村口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陈家洼”三个字,漆都掉了大半。
村里更冷清,几乎看不见年轻人。
二黑沿着土路往里走,在一户院子前停下。
院门敞着。里面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把红薯从地窖里往外搬,旁边堆了小山似的一堆红薯,有些已经开始发软出芽了。
“大爷,这红薯咋不卖呢?”
老头直起腰,喘了口气。“卖谁啊?前天贩子来,两毛五一斤收。两毛五!我挖一天腰都快断了”
“家里娃都没回来,我搞不动了,这点产量,其实也卖不了不少钱。“
“现在捉摸着喂喂猪。”老头一屁股坐在地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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