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淮州钢铁厂破败的厂区,卷起地上的铁锈、沙尘与枯败的杂草一起盘旋、飞舞。
停产半年的厂房,像一尊尊巨大的黑色墓碑,沉默地矗立在夜色里。
破碎的玻璃窗,在风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屈的亡魂,在低声呜咽。
主路灯火稀碎,大半灯罩被砸破,灯丝烧断,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则被浓稠如墨的夜色,彻底吞噬,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铁锈的腥气、油污的酸腐、杂草腐烂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保安老王被打断腿时留下的,这股血腥尚未被夜风完全吹散,就像一股催化剂,打破淮钢这股陈旧腐败的气息。
重生,历来只有在血与火中成长!
人群终于散尽,厂区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风吹过金属管道的尖啸。
林辰依旧站在办公楼前光秃秃的空地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身上那件深蓝色工装早已被夜露打湿,贴在脊背之上,透出刺骨的寒意!
可他却像是浑然不觉,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厂区里那座锈迹斑斑,却始终未曾倒下的高炉。
陈默快步走到他身边,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碎石‘咯吱’作响。
这位在年轻刑侦,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声音虽低,却压抑不住那份憋在胸腔里的怒火与焦灼。
“林辰,工人们暂时稳住了,我让之前刑侦大队的兄弟调查了,昨天晚上偷钢材的那批人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了...
徐州的金阳钢材贸易市场,今天早上收到了一批钢材,与我们库房失窃那批数量高度吻合,我怀疑....”
林辰拿起烟盒,抽出两支递给陈默和赵伟。
“老王,怎么样了?”
赵伟上前,愤声开口。
“右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咱们不能就这么被动挨打啊!”
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愤懑,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从莲花镇就跟着林辰,见过基层的复杂,见过官场的倾轧,却从没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恶势力!
光天化日之下偷盗国有资产,打断保安的腿,煽动工人闹事,桩桩件件,都是踩着法律的红线疯狂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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