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阵前主将问责,身后飞箭顷刻便至,必死无疑。
前路是同族汉军,不愿厮杀。
后路是死法军规,不敢溃逃。
整支万人汉军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人人心底惴惴不安,脚步沉重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浩荡大军踩着清晨的平原薄雾,阵型整齐、声势汹汹,一步步向着谷口的汉军阵地,徐徐逼近。
大军持续向前稳步推进。原野之上,几乎听不到士卒交谈的声响,只剩整齐的脚步踏过草皮、甲片随步伐轻微碰撞的闷响,整片阵列如同沉默的洪流,慢慢压向谷口方向。
直到前队骤然停下脚步,停进的号令顺着队伍一层层往后传。居中这一万整编汉军随之驻足,左右两翼的孔雀步骑也同步收住阵型,就地暂停,做临战前最后的休整。
张禄站在自己百人队的前列,借着停下的空隙抬眼向前眺望。
远处高地之上,两面大旗迎风舒展。他一眼便认出旗上标识——正是云中、雁门两郡的旗纛,六郡边骑的旗号。
他心里猛地一沉。
底下不少士兵也瞧见那两面旗帜,队伍里隐隐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这支驻守高地的不是寻常戍卒,正是大名鼎鼎的六郡边骑。士卒皆是从严苛标准里层层筛选出来,既能策马奔袭,下马也可结阵步战,战力远非他们这支临时整编的队伍可比,正是昔日赵边骑一脉传下来的精锐,在北地威名远扬。
帐下不少老兵从前就听过这支队伍的赫赫战绩,此刻亲眼见到对方的旗号,众人心里齐齐一凉。
张禄喉间微微发紧,暗自忖度:对上这等劲敌,硬冲上去,差不多就是去送死。
他不敢当众说出口,只悄悄收回目光,手心已经微微冒汗。前路高地上的汉军严阵以待,身后乌桓烈的胡骑还压在后阵,箭在弦上,进退全都由不得他们。
平原的风掠过阵列,远方高地的旗帜依旧稳稳飘扬,一场恶战,已经近在眼前。
尖锐的骑兵号角骤然划破平原上空。
这是预先约定好突进的号令。先前军纪早已传遍全军:敢有临阵后撤者,格杀勿论。后阵乌桓烈麾下的胡骑已经张弓以待,所有人都记得这条要命的规矩。
居中的整编汉军阵列应声启动,士卒攥紧兵刃,举盾护住身前,踩着脚下的草土向着高地阵地推进。两翼孔雀军的步骑也一同向前压上。
高地上的汉军阵地静悄悄的,一眼望去不动如山。
待到他们渐渐踏入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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