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长此以往,我草原能战的部族一批一批往西边迁走。本土人口日渐单薄,咱们能调动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弱。”
单于久久没有出声,目光落在地图上广袤的草场地带,沉默许久,才缓缓长长叹了一口气,语声里带着几分自嘲说道:“你看得没错。如今我这个单于,早已经只剩下调解各部纠纷的用处。各部族只有牛羊越界、草场起争执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找我评断是非。往日那种一声令下,万骑齐出的光景,早就不在了。”
右贤王神色更急。
右贤王说道:“那我们总要想些法子!若是任由这样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发生,我匈奴根基迟早要散。”
单于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无力。
单于说道:“还能有什么法子?你且想想,这四部浴血苦战,好不容易换来这片绿洲。如今各部上下人人欣喜,满心盼着去往水草安稳的新领地,我们拦得住吗?若是强行阻拦,寒了所有部族的心,眼下这点微薄的共主名分,也要一并丢了。罢了,事已至此,只能由他们去。”
秋风渐深,四部愿意动身西迁的族人合起来将近三万。
无数毡帐拆卷捆载,牛羊成群,妇人抱着孩童,老者乘上木轮毡车,青壮骑马在队伍前后照管。长长的迁徙队伍自北方草原缓缓开拔,车马、牲畜连成一条望不见头尾的长线,漫过枯黄草野,向西而行。
这不是漫无目的的漂泊流浪。
天汉这边早已经规划好整条迁徙路线,沿路设有接引的驻点。队伍先穿过旧月氏故地,再转入乌孙境内。这些地方往日都是刀兵相向的敌土,如今尽数归入天汉疆界。族人行进途中,每到预设的歇驻地,便有预先等候的汉吏与向导接应,分发粮水,照料病患,安排牲畜歇息,不必忍饥挨饿盲目赶路,大大减少路途上的折损。不少牧民骑在马上望向两侧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底生出从前从未有过的自豪——这片曾经厮杀争夺的疆土,如今他们作为天汉子民,可以安然通行。
队伍一路向西,终于抵达兰市周边预先划定的绿洲牧区。
待到众人亲眼看见这片土地,不少人都怔住。
清冽的河道纵横流过,牧草肥厚茂密,远胜过北方日渐贫瘠的草原。气候温润,水源充足,不光可以放牧牛羊,还能开辟田地种植谷粟。早有官吏将地界划分妥当,折兰、须卜、狐兰、郁鞮四部各自分到专属的草场与临河沃土,边界清清楚楚,再也不用为牛羊越界年年争执。
族人陆续安顿下来。
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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