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碗沿上。青椒肉丝还剩半盘,红烧鱼的汤汁在白瓷盘里凝成油膜。
“伦子,”他开口,嗓子有点哑,“他需要……”
“他需要个对手。”伦子打断他,“不是教练,不是父亲,是个能让他拼尽全力、又输得起的对手。”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重响。什么东西倒了,接着是急促的喘息声,持续了十几秒,又恢复安静。
南次郎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明天开始,”伦子站起来,开始收碗,“你跟他打。”
“打到什么程度?”
“打到他认输为止。”伦子把碗摞进水池,自来水哗地冲下来,“或者打到你认输。”
南次郎看着妻子的背影。水流声哗哗的,她洗碗的动作很用力,碗碟磕碰出清脆的响声。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有茧,在大拇指根部和食指第二节之间,那块老茧颜色发黄,硬得像皮革。四十三年前第一次握拍时,这里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变成这副模样。现在这只手握筷时偶尔会抖,尤其是阴雨天。
楼上的声音彻底消失了。越前大概睡了。
南次郎把最后那口冷掉的茶喝完。茶叶梗沉在杯底,竖着,像一根小小的标杆。
他知道伦子在怕什么。怕儿子变成另一个他——带着满身旧伤退役,膝盖里打着三根钢钉,下雨天连楼梯都下不利索。怕越前将来后悔,怕他某天在凌晨四点惊醒时,摸着肿胀的膝盖,恨当年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可伦子不懂。
有些东西,你越不让他碰,他越要碰。越前骨子里那股劲儿,跟南次郎年轻时一模一样——不,比他更拗。这孩子能忍,能藏,能把自己的痛苦压缩成一声闷哼,塞进枕头底下。
南次郎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走到阳台上,从晾衣绳取下那条擦汗的旧毛巾。毛巾已经洗得发硬,边缘脱线,但吸水性还是很好。
明天。
他要用尽全力。
不是父亲对儿子的指导,不是教练对学员的训练。是个膝盖里同样打着钢钉、同样会在深夜疼醒的老家伙,对着一个膝盖半月板磨损、同样会在凌晨偷跑出去加练的小子。
认认真真打一场。
南次郎把毛巾搭在肩上,回头看了眼厨房。伦子已经洗完碗,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她的肩膀很薄,睡衣领口有点大,露出颈后一块晒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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