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站在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越前的房间门口。
"是我。"
越前没说话。他坐在地板上,左腿伸直,右腿弯曲,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汗还在往下淌,从额头到鼻尖,到下巴,到胸口,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你在干什么?"菜菜子问。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她预想的要平静。也许是因为凌晨四点的困倦还没完全退去,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越前做出各种让人血压飙升的事。
"锻炼。"越前说。
"锻炼?"菜菜子提高了音量,"你一条腿蹲到抽筋叫锻炼?"
越前没回答。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臂内侧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不健康的光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在皮肤底下,菜菜子忽然意识到他已经瘦了很多——住院那段时间每天只喝粥的日子把他的体脂削掉了一层又一层,现在他身上的肌肉线条虽然还在,但已经失去了那种饱满的弹性质感,变得干瘪、紧绷,像被拧干了水分的绳索。
"你的膝盖不能做这种运动。"菜菜子说,"医生说——"
"我知道医生说什么。"
越前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语气硬得像一块铁。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膝,那里裹着伦子缠的绷带,白色的棉布已经渗出了汗渍,变得半透明,能看见底下皮肤上那道手术留下的疤痕——一条暗红色的蜈蚣,从膝盖骨的左侧斜着爬到右侧,缝合的针脚像一排密密麻麻的蚁穴。
"膝盖会萎缩。"他说。
菜菜子张了张嘴。
"肌肉会萎缩。"越前重复了一遍,"不动就会萎缩。我知道。"
"知道你还——"
"不动就会变成那样。"越前抬起左腿,伸直,脚尖绷紧,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放下。"那样我就真的完了。"
菜菜子看着他。
月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颧骨凸出来,脸颊凹下去,眼窝深得像两个小洞,嘴唇干裂了,有一道细小的口子在往外渗血。暗的那一半只能看见轮廓——下颌线还是尖的,像一把刀。
她忽然想起他刚来那天的样子。
刚从船上被接回来的时候,他裹在一条灰色的毛毯里,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右腿绑着临时固定的夹板,整个人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像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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