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陈长风站在北坡的一处高地,定定地望着南方镇北关的方向。
大营内,兵卒正忙于收拾辎重。
战马焦躁地嘶鸣。
火盆里的木炭明明灭灭,浓烟被狂风扯碎,平铺在冻硬的荒原上。白音草场毁于一旦,大军粮道断绝,退兵已成定局。
这把火,是谁放的?
陈长风将所有的路数在脑子里挨个过了一遍。
白音草场外围有一圈三丈高的风化石壁,仅有南北两条羊肠小道供人进出。
阿史那咄苾在那边留了五百披甲怯薛军看守。
这五百人聚在草场腹地,别说几百个散兵游勇,就是大乾最拔尖的游骑兵冲进去,也得被重甲碾碎成泥。
传回来的军报里说,火雷罐将半座山头炸塌了。
那等分量的火器,非要用大车拉载不可。
拉着火器车队穿过赫连游骑的层层防区,绝无可能。
许战虽说下落不明,但其兵却不可能在草原上生活过久,而大乾其余边镇的驻军按兵部调令未动一兵一卒。
大乾正规军出不来。
若不是大乾正规军,难不成是草原上那些杂胡?汪古部连过冬的羊都没几只,塔塔儿部被挤在边缘草场啃草根。
那几个残破部族凑不出成建制的死士,更没人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去拿命填重甲。
推不通。
所有的线索汇在一处,是个死结。
一条毒蛇咬穿了赫连部的七寸,连鳞片都没留下一片。
但陈长风却不是这么容易下定论的人。
谨慎,是他的底色。
他的思绪便无意外地向最坏的结果滑去!
便是那许清欢真的在草原上扶持了自己的势力了!
冷风顺着脖颈灌入单薄的长衫,陈长风没挪动半步。在北地筹谋多年,头一遭被人逼进死胡同。
解不开?
解不开,便把桌子掀了。
陈长风转身走回自己的偏帐。
他走到案桌后头,拖出一口破旧的皮箱。掀开盖子,里头塞满陈年文书和琐碎杂物。
手探进箱底,摸索片刻,抓出一个用油布层层裹紧的物件。
挑开油布,里面躺着一块方冷的铜牌。
长四寸,宽两寸,黄铜胎子上结了一层绿锈。
正面刻着两个篆字:镇北。
字口已被汗水与黄沙磨得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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