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忙起了青霉素的事情。
而这段时间,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郑同身为世袭镇国公,虽早已卸去兵权,不握边镇兵马,可世代勋贵根基深厚,朝堂之内旧部、姻亲盘根错节,文武百官皆要礼让三分。
郑家这一房旁支族脉单薄,几代皆是无爵无职的闲散族人,在宗族里备受轻视,生计处处仰仗主府接济。
听闻郑同将至七十大寿,旁支子弟便动了攀附求官的心思。
他们盘算着,寻常金银绸缎算不得新奇,若是造出一座堪比宫苑的别院作寿礼,必能独得郑同青睐。只要国公肯为自家子弟举荐,谋个州县佐官或是京中闲散差事,整支旁支便能抬起身价,不用再看人脸色苟活。
他们心知皇家礼制万万触碰不得,特意将别院建在人迹罕至的山谷,督造工匠全是花重金从外地寻访而来,许以丰厚银两封口,严令不得对外吐露半分营建细节。
寻常私建宅院本不算罪过,但这院中台阶仿照皇宫制式筑成丹陛御道。
大雍礼制森严,皇子亲王尚且不敢如此,镇国公如此,俨然是暗藏僭越之心。
原本郑同只要撇清了,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算了。
但谢玦利用了潜麟卫,让景元帝误以为,郑同知道这件事情。
景元帝震怒,当即下旨彻查郑家。
在皇帝眼里,规制从来不是单纯的装修样式,是皇权独一无二的证明。
旁人擅自照搬皇宫宅院,等于不承认天子独尊,是在暗中分走帝王威仪。今日敢逾制,来日就敢觊觎朝堂权柄,底线一旦退让,天下勋贵纷纷效仿,皇家威严将荡然无存。
郑家被株连九族,郑同赐鸩酒。
朝堂上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姜瑟瑟听完红豆的话,垂着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不是同情郑同,她只是想起了书里那个被掳走的谢玉娇。
这一回,谢玉娇还活得好好的,骄纵依旧,前日还来跟她抱怨戚芸给谢怀璋绣的荷包丑。能活着抱怨别人绣的荷包丑,实在是一种福气。
姜瑟瑟想起自己写给陈宜她们看的阿拉丁。童话里的愿望成真只需要一盏神灯,而现实中每一次愿望成真,都有人在暗处无声地买单。
晌午后,拂云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太医院退下来的老药师名录。
姜瑟瑟正戴着自制的棉布手套,拿竹镊子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发得最好的青霉菌斑挑出来,往新的培养基上接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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