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次抬起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汗水很快浸透了粗布衣衫，紧贴着皮肤，又迅速被山风吹干，留下一层盐渍。
行至半山腰的一处断崖旁，风声骤然变大。
呼啸的风声穿过岩缝，发出呜呜的悲鸣，听起来竟有些像当年城头箭矢破空时的尖啸。陈长安的脚步猛地一踉跄，膝盖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剧痛从膝盖处炸开，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单手撑住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息着。
背上的冰棺随着他的晃动轻轻撞击着他的后脑勺，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声音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往的画面：暗河之中，苏媚儿泼辣的笑脸，水花四溅中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北境城头，寒风凛冽，她披着战甲，背影决绝地站在城墙边缘，面对三十万联军毫无惧色；还有最后那一刻，那一箭穿透胸膛时的无声定格，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也染红了他整个世界。
那些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日子，此刻化作了一把把锋利的利刃，反复切割着他刚刚愈合的心脉。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下。
他没有流泪。泪水早在一年前，在苏媚儿死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现在的他，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只是紧紧抱着冰棺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压抑、痛苦，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只失去伴侣的野兽，在绝境中发出的哀鸣。
这种悲痛不是软弱的宣泄，而是一种沉重的燃料。
他意识到，如果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守护，如果连这份刻骨铭心的爱都无法留住，那么所谓的“新规则”、“大同新世”，不过是空中楼阁，是虚伪的谎言。
这份悲痛必须被转化。否则，它只会将他拖入深渊，让他变成另一个在绝望中疯狂的疯子。
陈长安闭上眼，任由风沙扑打在脸上。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钢铁般坚硬的信念。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没有繁华的城池，没有熙攘的人群。只有大片荒芜的土地，隐约可见的流民身影，以及秩序崩塌后的惨状。他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蝼蚁，看到了他们在饥饿、寒冷和恐惧中互相撕咬。
那一刻，苏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