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府码头，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陈长安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银元与布匹。身后是黑压压的北境水师士兵，身前是挤得水泄不通的沿海百姓。这里没有硝烟，却弥漫着比战场更令人窒息的狂热。
“剿盗交易所”的大红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朱砂大字写着一条规则：买一张浪人券，若海盗被剿，赔三倍财宝。
起初，人群是迟疑的。
几个老渔民缩在角落，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币，眼神闪烁。他们怕这是官府的新骗局，怕交了钱不仅拿不到赔偿，还要被卷入战事遭海盗报复。
“怕什么？”
一个粗犷的声音炸响。渔夫老赵头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钱袋，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气。他大步走上高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钱袋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儿子三年前被抓去倭岛当苦力，这张浪人券是他拼死逃回来时带回来的。”老赵头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昨天我去兑换点，交出一张券，当场拿了六两银子！够我家吃半年细粮！”
他举起手中的银元，在阳光下晃了晃：“朝廷的圣旨贴在码头口，北境水师的旗帜插在阵前。谁敢骗我们？谁敢动我们的钱，水师的炮管不答应！”
围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信任一旦打破，恐慌便会转化为贪婪。
“我也要去换！”
“别挤！我先来的！”
原本冷清的交易区瞬间沸腾。人们像疯了一样涌向兑换窗口，有人甚至脱下身上的铁锅、铜盆，试图以此抵充部分价值。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抱着破铁锅挤到前排，急得直跺脚：“你们是不是骗人！我这锅还是祖传的，能不能先换半两银子救急？”
负责维持秩序的舰长眉头紧锁，手按刀柄，正准备呵斥驱赶。
“慢着。”
陈长安抬手制止。他走下高台，径直来到老妇人面前。
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年轻的主公要治她的罪，毕竟扰乱秩序在大乾律法中并非小事。
然而，陈长安只是看了一眼那口满是油污的铁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开第二批库箱。”他淡淡吩咐道。
两名亲卫立刻打开身后的木箱，成堆的铜钱和崭新的布匹倾泻而出，哗啦啦的声音如同天籁。
“今日所有提交者，皆可得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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