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房间里是空的。
真正的空。地上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搪瓷脸盆,没有泡面箱子,阳台上的两条内裤也不见了。什么都没有。地上的瓷砖是他三个月前擦过的,那时候他跪在地上,拿着抹布,一寸一寸地擦,因为房东说要检查卫生,不干净就扣五百块押金。他擦了整整一个下午,膝盖磨破了皮,手指泡得发白。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命比那块抹布还脏。
现在这块瓷砖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走进房间,站在正中央。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斜长的光带,光带里有无数灰尘在浮游。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瓷砖是凉的,粗糙的,接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黑色污垢。
卷轴在他掌心震动了一下。
他展开卷轴,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那些古老的符号在光芒中流动、重组、排列,最后汇聚成一幅画面。那画面不是文字,也不是地图,而是一段记忆。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画面中,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一块石头地面。他的动作很慢,很用力,每一寸都擦得干干净净。他身后是一座巨大的石殿,石殿的墙壁上刻满了发光的符号——和卷轴上的一模一样。
男人抬起头来。他的脸和毕克定有七八分像,眉眼更深邃,颧骨更高,皮肤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金属光泽。他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无数年后的某个继承人,开口了。
“你来了。你在我擦过的地上找到了第一把钥匙。”
毕克定看着画面里的那个人。他跪在地上擦石头的姿势,和自己跪在地上擦瓷砖的姿势,一模一样。
“三万年前,我带着最后的星源样本和文明的全部知识,从织女星逃到地球。我们十二艘方舟,最后只有一艘抵达。剩下的人,全部死在了路上。有的死在掠夺者的追击中,有的死在星际尘埃的撞击里,有的死在漫长旅途的绝望中。”
男人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三万年的重量。
“抵达地球的时候,我们只剩七个人。我们把自己封存在地球上的不同角落,把知识分散成碎片,把星源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我选择留在这里,留在这块土地上,从零开始建设一个文明,等待我的后代有一天能重新找到我留下的一切。”
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擦过的地面。
“第一把钥匙,是‘谦卑’。你在这块地上擦过它,跪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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