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霍山一掌拍在案卷上。
满桌盖着地方大印的《优录保举册》被震得哗哗乱响,旁边那叠零分卷子也跟着散开,像一摞刚从阎王殿里递出来的催命符。
贡院广场上的血迹还没被寒风冻硬,另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便已从皇城深处席卷而出。
承接林休在明远楼的口谕,一场席卷全国的恐怖风暴,正以锦衣卫和东厂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在他身侧三步之外,魏尽忠佝偻着背,正用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一张一张地捻着桌上那叠零分卷子。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每一条褶子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东厂自立厂以来,魏尽忠和他手底下那群番子,十之八九的精力都被陛下摁在了建筑二局。
修直道、挖河渠、管江湖武夫、算工钱损耗。
一年到头,干的尽是监工和包工头的脏活累活。
魏尽忠多少次在夜里恨得牙痒。
他魏尽忠是狗,是疯狗,是咬人的狗,不是看工地的狗!
可今晚不同了。
陛下竟然亲口让东厂插手地方,去查案,去拿人,去把那些地方上的硕鼠从洞里一个个掏出来!
这跟在建筑二局跟泥腿子较劲,完全是两码事。
这是货真价实的特务活。
是东厂该干的正经买卖。
“霍指挥使,”魏尽忠阴恻恻地开了口,兰花指翘得老高,“您这锦衣卫的缇骑,奔袭天下是把好手。但这回陛下可是亲口说了,让咱东厂也跟着动一动。您不会……想独吞吧?”
霍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对这条从冷宫里爬出来的老疯狗,从来没什么好感。
锦衣卫办案,向来是独来独往。如今陛下非要搞什么“双狗互咬”,让东厂这帮人插一脚,摆明了是要互相掣肘。
可霍山心里清楚,陛下的话就是天。
“魏公公说笑了。”
霍山的声音像是从铁砂里磨出来的,生硬冰冷。
“陛下说了,不管两家怎么争,只看结果。霍某倒要提醒公公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魏尽忠那张得意的老脸。
“东厂的番子如果还当自己是工地上的监工,拿不动刀、见不得血,那这功劳,锦衣卫就替你们收了。”
魏尽忠嘎嘎怪笑了两声,像是夜枭在啼哭。
“霍指挥使放心。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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