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地下监牢深处,水汽凝结在石壁上,顺着符文纹路的沟槽滑落。
铁灰色的水牢里,一座精密的水系禁锢法阵持续运转,无数暗蓝色的灵光在水面下流转,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细密的涟漪从阵心向四面扩散。
仇丑盘坐在法阵中央,双手搁在膝上,身形微微佝偻,周身没有丝毫真元波动,因为禁锢法阵已经将他的气海与灵脉彻底锁死。
红姨站在乾燥的平台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从容笑意。
她看着仇丑语气带着猫捉老鼠式的愉悦:「还是不服气?」
仇丑擡起眼皮,眼睛里有怒意,却没有想像中的戾气,反而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他开口回应道:「我没有不服气,胜者王侯,败者寇,连凡人都懂的道理,我怎会不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
红姨饶有兴趣的问,「你经营枯荣会这麽多年,也算见过风浪,按说不至於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仇丑低下头,目光落在水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上,那张脸上早已没有初入此界时的锐气,只剩下被岁月和挫败磨去棱角的平庸轮廓。
沉默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你不会懂的。」
红姨笑了一声:「我好歹修行数百年,什麽风浪没见过?你且说来听听,反正闲也是闲着,不妨聊一聊?」
仇丑闻言眼皮垂落,随即盘腿坐正,法阵的水光在他脸上无声流动,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半晌,他低声说起自己的来历:「我出生在域外一个修行大族,虽然不是嫡出,也不及我大哥那般万众瞩目,但日子过也不算差,我的修行资源不缺,师长也算尽心,我以为自己会顺顺当当的走完这一生。」
「可修行之路从来没有什麽顺当可言,我在一次斗法中中了埋伏,被迫逃离,最後……跌入这片恒星系,流落在这颗被隔绝的星球之上。」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顿住,缓好半晌才继续说道:
「刚到这片星空的时候我还存着一丝希望,我第一时间架设祭坛,向家族发出求救讯号,以我们家族的底蕴我大概率能修行到第四境,打开通道离开这里。」
「但他们听到了我的祈祷,却选择了无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情绪出现明显的波动,那是压抑多年的不甘在这一瞬间翻涌上来,又被他自己生生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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