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眼睛倒往街上来回扫了好几趟。
“门口有眼。”林默涵缩回来。
“我知道。下午来的,两个人装成修车的,工具箱里全是空的。我给他们送了两杯咖啡,他们不好意思不接,可端杯子的手全是茧——那是拿枪磨出来的。”
“明天记者来了,你门口那俩眼肯定得拦。你提前跟记者说好,让他从后巷厕所窗户翻进来。”
苏曼卿挑了挑眉:“翻窗户的记者,你当人家是杂技团的?”
“跑军事新闻的记者,哪个没翻过几回墙?你跟他说,翻进来有独家内幕,他爬都得爬进来。”
苏曼卿想了想,忽然叹了口气:“林默涵,你要是在大陆干买卖,能发财。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干的是这个。挣不着钱还搭命。”
林默涵笑了一下,把毛巾搭回墙上:“挣着命就行了。”
当天晚上苏曼卿的儿子小远从幼儿园回来,林默涵蹲在地窖口逗他玩了会儿。小远今年四岁,跟他爸长得像,圆脸大眼,就是瘦,苏曼卿说她一个人带孩子顾不过来。小远趴在地窖口往里瞅:“沈叔叔你住这里面?黑不黑?”
“不黑。叔叔晚上不用点灯。”
“那你吃什么?”
“吃你妈做的卤肉饭。”
小远扭头冲楼上喊:“妈!给沈叔叔多放肉!他瘦!”
苏曼卿在楼上骂了一声:“你妈挣的钱全喂了你俩了!”
林默涵把小远抱起来搁膝盖上,从兜里摸出个草编的蚱蜢给他。小远攥着蚱蜢蹦蹦跳跳上楼了。苏曼卿下来送晚饭的时候多搁了半勺卤肉,啥也没说,放下就走。
林默涵吃着卤肉饭,把发报机的铜丝重新捋了一遍。明天记者来了之后得把最后那批坐标传出去。三分钟。又是三分钟。他这辈子好像跟三分钟杠上了——三分钟发报,三分钟撤退,三分钟决定走还是留。可这三分钟背后是江一苇拿命递出来的情报,是陈明月在看守所里没松的口,是苏曼卿每天提心吊胆给他送饭。
他把最后一块卤肉吃了,拿袖子抹了抹嘴,蹲在地窖口往下看。黑漆漆的,可他眼里有光。
古龙先生说过,最黑的地方往往藏着最亮的东西。林默涵觉得这话在理——地窖黑,可地窖通着外面。电池烂,可咖啡渣做出来的电池能发报。三分钟短,可三分钟够让一个情报员把命豁出去。
他把铜丝揣好,钻进地窖里,木板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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