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叫住他:“一苇。”
“处座。”
“沈墨在高雄那些生意,你跟了多久了?”
江一苇站定,转过身来,表情不慌不忙的:“从您二月份让我盯他起,一共跟了十一个月。他的贸易行账目、往来客户、码头出货记录,每个月都做整理报给您。您批示过的。”
“账目上有过问题没有?”
“账面很干净。太干净了。每个月利润、开销、税款,掐得一分不差,连水电费都按实际用量分摊到月份里,这种账在商界叫‘模范账’,放在情报里头叫‘样板账’。”
魏正宏哼了一声,把茶杯盖揭开又盖上,来回盖了三回:“样板账。做样板账的人,要么是会计出身,要么是受过专业训练。沈墨在早稻田学的是经济,做得出这种账。但做这种账的人还有一样毛病,你知道是什么?”
江一苇摇了摇头。
“强迫症。”魏正宏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倒了两片安眠药搁在手心,没吃,就搁着,“这种人的每个细节都是设计过的。设计过的东西就有规律。你去找他贸易行近半年的所有单据,找出每个月的固定支出里,有没有哪一项金额看着不起眼但每个月都在变的。”
“变多少?”
“变几十块钱。几十块钱的浮动在贸易行账上根本不算事,财务不会过问,但他如果拿这个当密码用,那这个浮动的数字就有规律。日期、月份、金额,三个数对起来,可能就是发报的时间或者波长。”
江一苇把照片揣进兜里,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另外,处座——高雄那边请示,沈墨的通缉令是现在就发,还是等一等?”
“发。今天发。全岛贴,码头、车站、机场、旅馆,一个不漏。悬赏五万银元。”魏正宏把安眠药丢进嘴里,拿冷茶送下去,“另外,台北这边所有商界的茶会、酒会、同乡会,安排人盯着。沈墨在高雄混了三年,在台北不可能没有落脚点。他跑出台北,我信。他跑出台北之后不回来拿东西,我不信。”
“万一他不回来呢?”
“不回来就等。人在跑的时候最容易犯的错是什么?是舍不得。他舍不得的东西不在高雄那个公寓里,在台北某个地方。”魏正宏把桌上的文件归拢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咖啡店——明星咖啡馆,苏曼卿那个——查过了没有?”
“查过两遍。老板娘苏曼卿,二十八岁,丈夫三年前在码头事故里死了,带一个儿子,没有不良记录。店里常客多是文化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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