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萧聿失眠了。
他躺在窄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的老者也没睡。
他隔着薄薄的木板墙,轻声问:“年轻人,你答得如何?”
萧聿沉默片刻。
“还行。”他道。
老者叹了口气。
“老夫答得不顺。”他道,“那道漕运策问,老夫写了三千字,痛陈郑茂之罪。”
萧聿没有说话。
“老夫寒窗三十年。”老者道,“这是最后一次下场了。”
“若再不中,老夫也无颜回乡。”
萧聿听着他的叹息,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只能沉默。
老者也不再说话。
夜色如墨。
贡院的更鼓声,一下,又一下。
萧聿闭上眼。
他想起大哥说过的话。
“你不比别人笨。”
“你只是不够用功。”
他用了功。
他答完了题。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他知道,他尽力了。
明日还有最后一场。
他必须睡。
他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渐渐地,睡意袭来。
二月十一日。
春闱第三日。
最后一场,经义。
萧聿展开卷子。
题不难。
他答得很快。
午时,他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考完了。
他把答卷交给收卷的官员。
然后,开始收拾考具。
砚台、墨瓶、笔洗、笔匣。
他一件件收好,放进考篮。
那支“聿成”笔,他擦了又擦,小心收入怀中。
一切收拾妥当。
他提着考篮,走出号舍。
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沿着长长的甬道,向贡院门口走去。
门口挤满了人。
有来接人的家仆,有来等结果的同窗,也有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
萧聿在人群中搜寻。
他看到了大哥。
萧止焰站在人群后面,穿着寻常的素袍,肩头趴着一团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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